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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贾平凹《秦腔》的魔幻叙事与“疯子”引生的疯和痴

时间:2021/06/01  点击:34


       

基金项目:本文系2020年度陕西省社科界重大理论与现实问题研究项目“改革开放以来陕西文学的乡土魔幻特色研究(1979-2019)”(2020Z207)的阶段性成果。

摘  要:贾平凹《秦腔》充满了大量的魔幻叙事,贾平凹在《秦腔》中通过魔幻叙事展示他的乡情乡愁,展示他的宗教思想,展示陕西文学的乡土美,通过“疯子”引生的疯与痴将《秦腔》中的魔幻叙事表现得淋漓尽致,本文着力研究“疯子”引生的疯与痴,并进一步探究贾平凹使用魔幻叙事的功能。

关键词:秦腔;魔幻叙事;引生;疯;痴

作者简介:尹艳艳(1983-),女,硕士,西安交通工程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英语语言文学。

[中图分类号]:I247.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21)-09-0-02

贾平凹《秦腔》塑造了文学史上一个经典的形象“疯子”引生,通过对引生的疯与痴的描述,展示了乡土魔幻叙事的写作手法,魔幻叙事不仅仅是给小说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更是向读者展示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土生土长的道家文化的魅力,外来佛教的影响和陕南商洛丹凤县的风土人情,除此之外,《秦腔》呈现出丰富的精神维度—宽容和慈悲,贾平凹说:“我写的是一堆鸡零狗碎的泼烦日子。”[1]可是,它“以细枝末节和鸡毛蒜皮的人事,从最细微的角落一页页翻开,西沙蔓延、泥沙俱下,从而聚沙成塔,汇流入海,浑然天成中抵达本质的真实。”[2]虽说整部小说讲述的是一地鸡毛的清风街日常生活,可是读毕,感受到的是万宗归一的引力,及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

一、引生的疯癫

小说一开始,引生和三踅打架,旁边人说:你这引生,真是个疯子![3]引生是疯子吗?唐寅《桃花庵》中两句是这个问题的最好的诠释:“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文学作品中塑造的疯子形象并不少,但是经典的形象,贾平凹塑造的引生便是其中之一,而这个引生更接地气,犹如走在乡间田野的一位故人。谢有顺说,引生既是“至愚”、“至神”的叙述者,也是整部《秦腔》中最仁慈又最宽容、最悲哀又最快乐的人物。[4]

引生说他能治夏天智的病,砍掉痒痒树上的瘤子,夏天智身上的瘤子就消失了,夏天智身上的肿瘤和痒痒树上的瘤子之间所具有的关联体现了贾平凹的天人合一的道教思想。同样,据引生描述,新生用手扶拖拉机在果园拉土,拖拉机失控在杨树上撞了一个坑,当天晚上树叶就开始响,第二天没有风却响得更厉害了。大清寺里白果树流泪,天晴着,白果树下却湿了一片,再看是一枝树股的叶子上在往出流水。[5]贾平凹所使用的魔幻叙事,是中国化的甚至陕西化的魔幻叙事手法,打上贾平凹风格的深深烙印。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6]宇宙自然是大天地,人则是小天地。人和自然在本质上是相通的,一切人和事均应顺应自然规律,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庄子·达生》曰:“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庄子说,“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7]季羡林认为,天人合一,是中国文化对人类最大的贡献。天人合一就是人与大自然要合一,要和平相处,不要讲征服与被征服。现代社会中,人与大自然的和谐相处更为重要和可贵,是中国可持续发展的必要保证,是中华民族延绵不断发展的必要条件。

二、引生的痴情

引生到夏天智家的红苕窖为夏天义寻找簸箕虫,引生闻了闻手帕,这件手帕是引生按照赵宏生的古方施了“魔法”的,引生恍惚当中,看到白雪穿着红鞋正在下红苕窖,文中是这样描写的:“下来的先是一双脚,左脚踩在蹬窝子里,右脚在空中悬着,那是一只红色的皮鞋。我把脚握住了,脚却收了上去,皮鞋就在我手里”[8],“我看着怀里的红皮鞋,红皮鞋变成了簸箕虫钻进小布袋里”[8],这一段的描写相当精湛,但这一切都是引生的美好幻想,是贾平凹魔幻叙事写作手法的体现,白雪并没有下到红苕窖,事实上,白雪看到引生进了院门就转身进了堂屋,直到引生离开,白雪都没有出来。贾平凹借此表现引生对白雪的情痴,又假借红皮鞋变成簸箕虫彰显魔幻叙事,增加了神秘感和梦幻色彩。

贾平凹的故乡在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棣花村,他说,“我已无法摆脱商洛,如同无法不呼吸一样,如同羊不能没有膻味一样。”[9]贾平凹在19岁那年离开了故乡,去了西安,可是故乡的魂魄融化在他的血液里,清风街就在他的故乡,《秦腔》里的一草一木在故乡都可寻得踪迹,是对故乡的缅怀。贾平凹说,“在我的家乡,秦岭深处,小盆地被山层层包围,以前偏僻封闭,巫的氛围特别浓,可以说我小时候就生活在巫的环境里,那里人信佛释道,更信万物有灵,什么神都敬。”[10]贾平凹幼时的生长环境相对闭塞,村落处于山峦环绕之中的盆地,村里有人生病,不去医院,而是找村里的阴阳先生,割破眉心放血,在《秦腔》中赵宏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巫文化在当地盛行,求神拜佛蔚然成风,《秦腔》中夏天义听了俊奇的建议,将鸡蛋系在红绳上放在火上烤,丢了魂的人吃了烤过的鸡蛋魂魄就会回来,夏天义是为了给引生招魂,因为夏天义在引生的碗底放了草节,暗指引生所做之事是“畜生”所为,引生就犯病了。俊奇说引生是丢了魂,说他娘也丢过魂。俊奇说:“拿一根红线缠在一颗鸡蛋上,然后把鸡蛋在灶火里烧,等鸡蛋烧成炭了吃下,再喊叫她的名,她应着,魂就回来了。”[11]

引生是痴情的,对白雪是痴情的,对土地是痴情的,对秦腔是痴情的,他的痴情让我们感动,他的痴情让我们怜爱,可是他的一腔痴情,一开始没有换来白雪对他的爱,没有换来土地对他的爱,没有换来秦腔对他的爱,然而,在《秦腔》结尾处,我们似乎感到白雪在离婚后逐渐开始接受引生对她的爱慕了,这同时也是贾平凹的一种寄托和厚望。七八十年代的农村村民背井离乡去了城市,抛弃了故乡的热土,远离了故乡的人们,村民和他们曾经赖以生存的土地一步步走向分裂和消亡。夏天义说农民没有农民的样子,一生漂浮无根基犹如浮萍。对此,贾平凹通过引生表达了无奈和无力感,贾平凹在后记中写道:“树一块碑子,并不是在修一座祠堂,中国人从来没有像今天這样渴望强大,人们从来没有像今天需要活得儒雅,我以清风街的故事为碑了,行将过去的棣花街,故乡啊,从此失去记忆。”[12]这部小说出版于2005年,再回首,已有15年的时间,中国的改革开放在这一时期经历了风雨和成长,逐渐趋于平稳并提出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中国以全新的面貌走向世界,陕西加快了全球化的进程,陕西文化吸引了更多的外国人,而陕西传统的艺术形式正在复苏,秦腔被称为中国的摇滚乐,再度流行起来。小说结尾处,引生和白雪的故事是开放性的结局,但是隐约中读者能够感受到在引生的不懈坚持和追求下,白雪也逐渐敞开了心扉,逐渐接受了引生的爱,实际上,贾平凹是在借白雪逐渐接受引生的爱,预示有一天传统文化的最终回归。事实证明,改革开放历经了四十多年,时至今日,一度被大众遗弃的秦腔等传统文化已再度回到了大众的视野,甚至掀起了推崇传统文化的热潮。

三、魔幻叙事的功能

魔幻叙事是贾平凹《秦腔》写作的鲜明特点,绝不是故弄玄虚,纵观整部小说,魔幻叙事在《秦腔》小说中有以下四个功用。第一,增加小说的神秘感,彰显地域魅力。《秦腔》这部小说是以贾平凹的故乡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棣花村为原型,采用了“以实写虚”的写作手法,再现了作者故乡的风土人情。秦岭深处的棣花村,偏僻的地理位置和环境造就了独一无二的棣花村的风土人情,而丹凤县方言隶属关中方言东府话,赋予《秦腔》这部小说独特的魅力,通篇小说是以人物方言对话为主,彰显了关中方言东府话的魅力,关中方言具有悠久的历史,有很深的文化积淀,说起来直率,听起来亲切,增加了小说的特色和魅力,君亭说:“那我就不等你了,你好生服侍他,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13]用普通话读起来好听,用方言读起来更过瘾,更有味道,如同吃了一碗浇了辣子的油泼面,嘹咋咧。

第二,赋予小说人物角色个性和气质,增强人物的传奇色彩。小说的多数魔幻叙事都是通过引生完成的,引生被贾平凹塑造成一个“疯子”,通过这位“疯子”的疯与痴把魔幻叙事手法表达得淋漓尽致,“我就是在这个傍晚回到了清风街。我在烟雾里走,飘飘的,鬼抬了轿,一下子觉得街巷的房子全矮了下去,能看见了各家门窗里的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还有鸡猪猫狗。”[14]引生犹如飘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亦如神一般,能看到清风街里发生的一切,赋予了引生“神”的特质。“在我倒地的一刹那,我的灵魂跳了出来,就坐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我看见我倒在地上像一头被捅了刀子的死猪,眼睛翻着,口里吐了白沫。”[15]引生听说白雪又要走,他的痴病又犯了,瞬间灵魂出窍,能看到身边发生的人和事。贾平凹塑造的引生,既疯又痴,既有大爱又有小狡黠,既惹是生非又不计前嫌,既超越看透一切又饶恕宽容一切,既是通透的人又是至圣的神。

第三,推广陕西文化乃至中国传统文化的全球化进程,与世界文学接轨。魔幻现实主义起源于拉美,在中国经历了融合和发展,形成了中国特色的魔幻现实主义,而其中就有许多陕西籍的作家,贾平凹就是其中之一,在許多作品中透露着魔幻叙事,它是陕西化的魔幻叙事,甚至是具有陕南特色的魔幻叙事,《秦腔》这部小说将陕南化的魔幻叙事展现地详尽透彻,这部小说在2008年获得了第七届茅盾文学奖,从此陕西文学及文化走向了中国,走向了世界。

参考文献:

[1]贾平凹,《秦腔·后记》,《秦腔》,作家出版社,2008年,第518页。

[2]贾平凹和王彪的对话:《一次寻根,一曲挽歌》,载《南方都市报》2005年1月17日。

[3]贾平凹.秦腔[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年,第1页。

[4]贾平凹.秦腔[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年,代序一第14页。

[5]贾平凹.秦腔[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年,第261页.

[6]王弼,注;楼宇烈,校释.老子道德经注[M].北京:中华书局,2011:66。

[7]郭象,注;成玄英,疏.庄子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第400页。

[8]贾平凹.秦腔[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

[9]2018年“贾平凹与中国当代文学”全国学术研讨会上的讲话。

[10]2016年4月13日,贾平凹受邀在华中科技大学当代写作研究中心的“春秋讲学”开始了文学课的第二堂讲座。

[11]贾平凹.秦腔[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年,第479页。

[12]贾平凹.秦腔[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年,第519页。

[13]贾平凹.秦腔[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年,第143页。

[14]贾平凹.秦腔[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年,第59页。

[15]贾平凹.秦腔[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年,第2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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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1